去巴基斯坦相亲记(番外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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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辟新线路无功而返,李向东操心起二儿子李少坤的婚事,却不知李少坤内心另有想法。本文是《去巴基斯坦相亲记》系列番外篇。再次提醒,国家已经开始打击非法跨境婚介的行为,不要轻易相信跨境婚介,以免受骗上当。前文: 。

开辟新线路无功而返,李向东操心起二儿子李少坤的婚事,却不知李少坤内心另有想法。本文是《去巴基斯坦相亲记》系列番外篇。再次提醒,国家已经开始打击非法跨境婚介的行为,不要轻易相信跨境婚介,以免受骗上当。前文: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,作者:岩砚,题图来自视觉中国

首次前往尼泊尔无功而返,由西藏返程的路上,李向东病倒了。他不愿在岳广兴面前暴露自己的颓态,一直咬牙坚持,挨到老家已到达极限,未入家门,便让儿子少强把车开到县二院。挂了整宿的吊瓶。直到确认身体没有大碍,才强打精神回村。

按照医嘱,李向东该当静养数日恢复元气,但他心里琢磨着怎么善后萨娜失踪的事,一连几天抽烟不止,双腿又肿了起来。就在这时候,段顺平夫妻突然上门拜访。

“向东哥发财!”段顺平笑呵呵递上罕见的高档烟酒,也不等招呼,大喇喇地坐到堂中沙发的主位。李向东明白,以段顺平这种锋芒不露的人,居然笑得这么开心,而且登门如归家般随便,自然是专程过来商讨二儿子少坤的婚事了。

李向东呵呵笑着,一边喝令老婆整顿杯盘,一边招呼两个儿子过来陪席。他已经痛得下不了床,每走一步,大腿根就像刀子捅一样,仍忍住剧痛,豪饮谈笑。等送走段顺平,下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透,从旁看去,就像尿了裤子。他不敢强撑,再次去了县医院。

一周不到,连续跑了两趟医院,李向东在衰老面前不得不低下要强的脑袋。想到自己在段顺平面前保住了脸面,还将二儿子少坤的婚事往前推动了一大步,又不禁佩服自己的强韧。欣慰的是,新的跨国相亲生意已经上线,不愁没钱赚,而大儿子少强经过磋磨,已经大有改进。

李家在他这个老根基的定盘下,再现复兴迹象。他要通过二儿子的婚事,向四邻八乡宣告,他李向东虽然年迈,但依然是那个响当当的能人。

第二次出院,李向东独自去了老周的家,他将三万六千块钱的现金推到老周的面前,一言不发。当日他答应老周,给他儿媳萨娜安排改嫁,口头许下了五万块钱,原本打算从中大赚一笔,现在却要倒贴三万六。

自从萨娜被领走后,老周夫妇日夜盼着见到钱,早已望眼欲穿,此刻看到李向东拿出的钱,当真又惊又喜,可一连数了几遍,却发现不大对头。

“向东……你说是五万哩……”老周和老伴对望了一眼,结结巴巴地说着。

李向东假装叹了几声,突然提高声调:“那是说正正经经的闺女出嫁,甘肃那边也是庄稼户,人家讲究彩头,一听说死过男人,正经都不敢要,这钱还是我抠出来的,明白跟你说,我也只赚四千块钱!”他轻巧巧扯几句谎,就把老周可能提出的疑问都挡回去。

老周沉默半晌,问道:“这……甘肃那边咋知道她是死过男人的……”

李向东一凛:“这老狗倒不夯,脑子转得还他妈挺快!”当下不动声色:“常干这行都有火眼金睛,你瞒人家也没用,说句不好听的,要不是我认她当干闺女,你两万块钱都见不到,她又是外国人,这里面弯弯绕绕一大堆,你缺了哪个都不能把人安置上。”

理由非常牵强,但李向东语气笃定,加上居高临下的威势,不由老周不相信。

最重要的是,老周已经见到钱了,无论多少,都是额外的黑利。李向东既已瞅准了这个关窍,自然是有恃无恐。

搞定老周,李向东卸下了积压在心头多日的大石,但想到无故失踪的萨娜,心中的阴霾毕竟难以挥去,他不住地劝自己:“说不定她意外寻了个男人,自己偷跑掉了,眼下指不定在哪儿过好日子哩!”

短暂的心安理得后,也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。他暗骂自己:“越老越不成器了!别人家寡妇死活跟我有啥关系,我他妈还倒贴了三万六哩!”

萨娜成了他的心病。他需要通过二儿子的婚事来冲淡负罪感。和段家结亲关乎李家未来财运,这是头等大事。毕竟穷病远大于心病。

李少坤到村口的加油站时,段珊珊已经等在那里。她穿着一身有些过时的粉红衣裳,一动不动,仿佛和身后褪色的家电下乡广告牌融成一体。她的头发显然没有打理,胡乱地散在两肩。她眼睛不大不小,眼角斜斜地飞上去,和瘦削的两腮组成连贯的线条,只消眨一下眼,便有一种天然的冷酷。

她不是李少坤喜欢的类型,但也算得上是美貌的姑娘。

“睡过头啦?还是舍不得给我花钱?傻狗!”段珊珊笑嘻嘻说着,脸上的冷酷刹那间消失。一辆卡车从不远处驶过,碾起一片沙尘,她立在尘土织成的大幕前,粉红瞬间淹没了李少坤的视线。

李少坤唔了一声,并不答话。他在初中时代有过心仪的女生,碍于悬殊成绩,最终成为一段没有结局的暗恋,后来听说那名女生去了省城一所重点大学,暗恋更成刻骨的青春伤痛。即便如此,他也不愿意随波逐流,掉进乡村青年的相亲大队。但在老父的积威之下,却也无可奈何。

前一日,李少坤才刚举办了隆重的“大见面”仪式。

所谓“大见面”,其实就是一个订婚仪式。男方大排宴席,邀请本家长者出面坐镇,与女方代表进行会谈。双方先在饺子宴前完成婚约缔盟,然后在酒杯里谈妥婚期、彩礼、嫁妆等诸多细节,再在猪头肉里说好婚房婚车的规格和婚宴规模。

为保证成功率,男方会派出族里能说会道的嫂子们进行嘴炮加持,女方也会提前部署本家婶子大娘予以战术还击,场面可以说非常热闹。

去巴基斯坦相亲记(番外篇)

图 | 大见面仪式

不过李段两家省去了这些不必要的备战。段顺平要了十万彩礼以示诚意,这个价数如今已经十分罕见。而李向东坚持要封十二万,保证在县城购置一套房子。

他们通过这种和谐的气氛向外界宣示:李家和段家结亲,既非沽婚卖女,也不是媒人牵保,而是你情我愿的强强联合。他们本就是站在乡村顶端的人物,此番结合自然是声势浩大,引起不小的轰动。村里甚至传出谣言:李段两家要合作开食品加工厂。

按照惯例,在“大见面”次日,男方要带着女方去县城逛街,购置三金(金项链、金戒指、金耳环),顺便熟络一下感情。在这片土地上,自相亲到结婚,绝少有超过两个月的。男女要在既定的婚盟基础上抓紧时间了解彼此,最好的方式就是购物。花钱一方面可以看出男方的实力,也可以洞穿女方的人品,大家心照不宣。

段珊珊仔细打量着李少坤,想起叔叔段顺平早年说过的话,叫“宁要贼子,不要痴子”,意思是闺女找婆家,宁愿找一个作奸犯科的机灵鬼,也不能找那种老实巴交的土老帽儿,这是段顺平半生总结出来的处世哲学。

李少坤相貌不坏,为人低调而不低下,性格内向却不木讷,是既跟贼子扯不上关系,也算不上什么痴子。

段珊珊往前靠了一步:“你带了多少钱?首饰我可要顶好的!”

“两万……”李少坤心里暗骂:“也是个拜金的土鸡,爹真是瞎了眼!”脸上却不敢稍露不满,岔开话题:“我们打个车吧,县城远,咱们早去早回……”

段珊珊嗔道:“花那个冤枉钱干嘛?你的时间很金贵么?还是说不想跟我逛县城?”

李少坤心想,你要我买三金的时候怎么不嫌花钱?两三万的首饰张口就要,现在又舍不得出那几十块的车费,装啥大尾巴狼呢?正琢磨着,只觉眼前一花,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,手机已经被段珊珊劈手夺过去。她哈哈一笑,作势便要往马路中间扔。

“这刚买的!”李少坤惊出一身冷汗,伸手去夺。

段珊珊拿着手机在李少坤面前飞速晃动,像举着骨头戏耍小狗一样,直到扯足了兴头儿,才将手机还给李少坤。她不正经递回,而是狠狠塞进李少坤的裤兜,还顺势在大腿上掐了一下。

李少坤红着脸不知所措,出门前,父亲李向东百般叮嘱:“段家的闺女听说不绵善,到时候你可不能怂臊,不然娶回家一辈子受气!”没想到刚见面,就已经落于下风。他对段珊珊突然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厌憎,只觉跟这个女孩多待一秒都是折磨,若不是耽于老父的权威,早就转身回家了。

这个小县城只有10条公交线路,李少坤所在的村庄在县西北边缘,只有9路车通达。段珊珊让李少坤骑电车载着自己先反向走到邻村,把电车存到一个熟食铺子,在那里等公交车。

李少坤不理解:“直接在家门口等9路车就好了,为啥要多走这一公里的冤枉路?”但很快他就明白:邻村跨着县界,接着三四个村子,购物需求极大,往往9路车还没驶出村口,上面已经坐满人,段珊珊这么做,是为了占座。

整个车程,段珊珊没有跟李少坤说一句话,她不停地跟车上的乘客寒暄,仿佛跟所有人都相熟,偶尔被问到去县城干嘛,她就轻轻松松回一句“买衣服”,似乎李少坤不存在。

李少坤对段珊珊的人脉感到吃惊,他哪里想到,段珊珊自初中毕业后就开始在乡村江湖里翻腾。她本来性格外向,又在叔叔段顺平经营的地下赌场里帮忙,那是村里最混乱、最市侩的所在,经年累月下来,早已浸润得八面玲珑,单就见识来说,比之混迹大半生的李向东也只稍逊一筹而已。

9路车停在车龙马龙的春季公园。这是一块很小的绿植园,杵着二十多根印象派石雕,再加上地势凸起,从旁看去,就像一个被摁瘪的火柴盒。公园北侧紧挨着县城唯一一家三星级酒店,南侧则是购物一条街,可说是最繁华的所在。

这里原本是黑出租和卖成人光盘的小贩们的聚所,近几年规范市场,集中整改之后,已成为年轻情侣的约会胜地。近年,在男女失衡浪潮的刺激下,还新开了很多高档品牌店。这里是男方求偶的竞技场,甚至已有民谣传出:花园大街北到南,遍地都是血汗钱!

段珊珊麻利下车,买了两个煎饼,塞给李少坤一个,边吃边说:“走吧!”

李少坤心里打鼓,拿着煎饼去首饰店?这也太丢人了!

段珊珊引着李少坤从工商街横穿,之后在各种隐蔽的小路里疾走,显然对县城的边边角角非常熟悉。李少坤暗暗惊诧,这县城他也来了无数次了,但对这些小路竟然知之甚少。

“电子城后面的巷子竟然直接通到了新华书店!”

他意识到,段珊珊不仅在村里吃得开,在县城恐怕也是老江湖。

段珊珊将李少坤带到了一个电动车专卖店。

“这是我小学同学的店……”段珊珊说着,麻利地抬起卷闸:“她老公偷着安装什么基站,就是能给路过的人发信息那种东西,被警察逮起来啦!要拘留半个月,她生了病,让我帮着看店哩,咱们就在这歇会儿。”

“你看店?那买首饰的事儿……”

段珊珊不等李少坤说完,伸手把他薅进店里,从兜里掏出一个绒布袋子,嘻嘻说道:“我早买好啦!”把袋子一抖,里面掉出一条项链,一枚戒指,一对耳环。

李少坤愕然看着段珊珊,一时摸不透她想要干什么。

 “假的!网上淘的,三百多块钱,要光是拿眼瞧,就跟真的一样!这事就我们俩知道,你可别说漏嘴了。” 段珊珊眼睛里闪着狡猾的光芒。

“你这是啥意思?”李少坤一下子混乱了。

“傻狗!”段珊珊用力推了一把李少坤:“两万块钱干点啥不好,非得去买首饰?吃了狗粪的人才干那蠢事!”

李少坤啊了一声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段珊珊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叫做“状元名邸”的高档小区:“我那个小学同学,她家就在里边,我去看过,里面还有幼儿园。以后我的孩子也得住这样的房子,不攒钱哪行!”

李少坤默不作声。在他心里,本来对这次约会没有丝毫热情,他可以接受父亲的强制安排,但前提是,相亲的对象也一定要有基本好感,这是他对未来配偶的最低期待。就在一个小时前,他十分笃定地否认了段珊珊,甚至产生厌恶情绪,可是现在,他竟然犹豫了。

怔了片刻,李少坤低声说:“那边房子可太贵了,我哥偷挖河道,就是为了挣那边的首付。”

段珊珊哼道:“靠你当然不行啦!看你的样子就是娇生惯养的,哪知道我这穷丫头的苦营生?告诉你吧,我手里有四万块钱,那是我偷摸攒的。”

李少坤惊问:“偷摸能攒这么多?”他已摸爬滚打了三四年,深知赚钱不易,自己尚且如此,更何况段珊珊一个年轻姑娘。

“以前我在叔叔家的牌室帮忙……”段珊珊嘻嘻说:“一桌麻将打一圈,输赢两家都要给牌室钱对吧?赢的叫抽头,输的叫台租。抽头五块,台租四块,等一圈打完了,我先找赢钱的人拿五块钱,再找输钱的人拿四块。

“比方说你哥赢了,你输了,我先收他五块,再朝你要四块……

“一般耍钱的人不会把零钱都给出去,所以你八成要拿五块让我找零,这时候我就把拿到的五块钱抽头,还给你哥,让你先找你哥找零……你给你哥五块,他找你一块,然后再把两张五块的给我,我就拿了十块,这不就多了一块钱?你别少看这一块,一整日夜的打麻将,下来少说也有二三百哩……”

李少坤在脑子里捣鼓了半天,还是没搞清楚她这一块钱的暗利是怎么捞到的,他知道段珊珊所言非虚,但嘴上仍然坚挺:“你都能懂的猫腻,人家耍钱的还能不懂?”

段珊珊嗤得笑出了声:“正经好脑子的谁去耍钱?跟你说,村里的牌室都是糊弄人的,你往那屋里一坐,抽不了几根烟人就傻啦!就算有看出来的,我也给他们硬赖到底,没人为了一块钱废话的,更不会跟我这个小丫头较真。”

李少坤望着段珊珊顽皮的表情,抑制不住好奇心:“那你偷偷捞了多少暗利?”

“不到一万二……”她歪起了脑袋:“牌屋里烟味儿又臭又重,我不愿意多待,要不然可不止这个数!”

李少坤心咚咚乱跳,他看着段珊珊那张可爱的脸,呆了半天,才终于挤出一句话:“你可真是个人才!” 

段珊珊接着说:“剩下的两万八,就是靠笨办法一点点攒了,我初中毕业后干过好多事哩,缝西服、打饼干、卖瓷砖……我才不会傻乎乎把挣到的钱全部交给婶子,时间长了,慢慢也就攒下了。”

“我早就想出嫁了……”段珊珊说着,将没吃完的煎饼仔细包好,“我叔觑我跟他亲闺女一样,婶子可不是什么好人……哼!得亏了他们家有钱,要不然她非把我卖了不可!你可不知道,她给我买衣裳都挑大号的,生怕我穿一年就换新的!”

李少坤嘟囔着:“结婚这事,我还得考虑哩……”

段珊珊也不理会他,接着分享自己的计划:“你爹说要在县城买房子,你回去跟他说不要买房,我们在县里没有工作,买来房子也住不久长……我都想好啦,我不要新房子,但要把十几万的首付折成钱,加上我的私房钱,那也有二十几万啦!彩礼我是指望不上了,多半要被婶子昧下,哼哼,我也不跟她争……哎,你会不会开车?”她说得两颊发红,推了推李少坤的肩膀。

“还没拿本……”

“那你赶紧学!等结了婚,你就在县城跑出租,我去纺织厂打工,过两三年,我们买房,然后就不回那个破村子啦!”她越说越响,把原本包好的煎饼再次拿了出来,用力地啃着。

李少坤听得头昏脑涨,废了好大劲儿才捋清楚段珊珊的人生蓝图,心里又好气又好笑:“你说得倒是热闹,可我啥时候说过要跟你结婚了?”

两人回到村口的时候已经是傍晚。段珊珊担心李少坤露馅,强迫他通过微信给自己转了一万八,还教他怎么扯谎:什么去了几家首饰店,选了什么样的款式,遇到哪个熟人,甚至连怎么跟店员谈判杀价都讲得活灵活现。李少坤甚至怀疑段珊珊是不是真的去首饰店逛过。

分开的时候,段珊珊突然板着脸对李少坤说:“我知道你爹和你哥干的是啥营生,不管咋样,你不能碰那个,要不然咱们马上吹!”

李少坤面带尴尬:“其实他们也不是犯罪……”

“我不管!”段珊珊一整天始嘻嘻哈哈,这时候竟然皱起眉头,显然是真的生气了。“还有啊,听说你哥把你姨家的孩子扔到国外了?”

李少坤微觉意外,这个事的确曾闹得沸沸扬扬,但毕竟已过去了快一年,怎么段珊珊会突然提这个话题。

“丢了个大活人,你们家是别想安生啦!我教你,无论你姨家怎么去你家闹,你们可打可吵,就是不能赔钱,他们见了钱,眼睛一红,能把你们家拆了!”说完也不等李少坤反应,快步的去了。

自从张祥陷在巴基斯坦之后,张国庆隔三差五就带着本家人过来闹事,不过在李向东面前自然讨不了什么好处。时间长了,张家本族也不愿意再趟浑水,各自散去,事情也就此冷却下来。不过即便看不到希望,张国庆的老婆仍是常常上门哭闹,这已成为李家最大的麻烦。

李少坤回到家里,见父母正在吵架,一问才知道,原来二姨家又带着人上门为儿子张祥讨要说法,母亲坚持要拿笔钱出来安慰二姨家,父亲却死口不同意。

“我看你个夯婆子是越活越倒退了!给钱就是自认理亏,他们见不到钱早晚死心,见了钱就会一直闹腾,你他妈懂个屁!”李向东暴怒而起,打飞了桌上的茶叶罐子。

李少坤一凛:“爹的话怎么跟段珊珊说的一模一样?”脑子里浮起段珊珊骂自己傻狗时的样子,她的发音非常独特,“傻”字的声调拉得老高,还故意拖得很长,再突然发出短促的“狗”字。

李向东将老婆骂了出去,板着脸问儿子:“怎么样?花了多少钱?”

李少坤怔了一下:“一万八……”

听到儿子的回答,李向东愁容立展,吁了一口气:“不赖,这事不能省俭,剩下的两千,再给你媳妇儿弄两身好衣裳。下个月我跟你哥出国,走之前去县城给你把房子定下。”

“房子不了……”李少坤想起段珊珊的嘱托,战战兢兢地拒绝父亲,“段……珊珊说了,她不要县城的房子,我们俩在县里没工作……她想要首付的钱……十几万也就行了……”他硬着头皮把话说完,心怦怦乱跳。

没想到李向东呵呵一笑,竟然对段珊珊的提议表示非常满意,他也不跟儿子解释原因,只拍了拍他的肩膀,骂了一句:“你这夯狗运气不赖,就是以后免不了受气吃瘪,他妈的!”大踏步走了出去。

农户人家在县城买房不是小事。农民们大都不通房产手续和贷款套路,小地方没有完善的监管机制,中介效率低下不说,还有着千般吃人套路。再加上各方势力对上层资源的瓜分洗牌,致使市场混乱,若无内行指点,稍不留神就会被坑几万块钱。因此农家买房,一定要想方设法托人打听,前后纠结比对,少说也要半个多月。

得知未来的儿媳妇居然不要楼房,李向东当真喜从天降。他一方面为自己的选人眼光而自得。另一方面,裴姐那边已经催促启动跨国相亲的生意,且日程没有商量的余地,如果自己留下来办理买房事宜,那就只能让少强一个人出发,风险太大。他心里琢磨,裴姐之所以不同意改变行程,十九是有走私的安排,自己必须压阵。

他还有个大胆的计划,那就是摸熟整个相亲链条,彻底摆脱裴姐的控制,这个生意早晚要交给儿子,绝不能留下这么大的后患。老命既已豁出去一次,再豁一次也无妨。

文中人物均为化名,取材于相关事件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,作者:岩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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